薙晞

老司机和小甜饼爱好者。谢谢大家的喜欢!

【林秦】锦衣夜行

#这里薙晞#
①OOC是我,小学生文笔也是我,人物都是老秦的!对于背景自己随意改动了。。。
②我是个老司机,请大家静等开车
③喜欢小甜饼啦啦啦
④谢谢大家能点进来看!爱你们!
注:仅为剧中人物,不上升到演员本身

☞开始填坑,干脆一气发出来。

1

林涛一直将那个绸料庄的老板放在心上一个挺特别的位置。

思来想去,大抵是因他跟铺子里其他伙计大相径庭的态度。

旁人见了他这样阔绰的少爷,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地迎合他,“这料子配您极好!”,“这是我们新上的尖儿货,给您裁件上衣,要多精神有多精神!”这种奉承话不要钱似的往上贴,巴不得他这个金主能往绸料庄里多扔点银子,置办那些根本穿不过来的衣裳。

唯独那个人,不但不说点好的顺顺他的耳,有时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好似这个绸料庄与他泾渭分明一般,那账本上见不见赤字,有没有结余更是毫不上心。

无论客多客少,那人就自己据着绸料庄的一隅,坐着看书。一身浆洗了许多遍的粗布料子裹着的骄矜的肢体,还有眉间淡淡的神色作为陪衬,一言一行竟是比他这个少爷还少爷。

抬眼不好生地抬,偏要山似的眉头先上去,那双夜一样的眼眸再追上来。

好看得紧。

他大概是喜静的,捧着本书就能捱到天色晻晻,而林涛也没出息地遣开旁人,找个僻静角落坐着看他一个下午。

“我是秦明。”

这是他开口对林涛说的第一句话。

他之所以放下架子叫住林涛,是因为林涛身上穿着的,他们店里裁的中山装有一排线没有纫齐。本来也不是多大的毛病,甚至那深色的线映在深色的布料上倘若不仔细去盯根本就发现不了,可秦明还是叫住了林涛,表示他会全权负责。

那意思就是,不缝齐决不罢休。

这话林涛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竟全是秦明那句不咸不淡的“我是秦明”。

秦明的名字,林涛是早就知道了。不仅如此,林涛还知道他原先其实也是个少爷。谁料世事多舛,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家道中落,传给他的就剩下这么个不大不小的绸料庄,好生守着倒也能攒足了钱娶妻生子。

偏偏秦明似乎对于揽客招呼这事儿一窍不通。林涛急得挠头,生怕哪天绸料庄倒闭了秦明吃不上饭,成了街头暴尸的饿殍。他自顾自地做着杞人忧天的蠢蛋,也从没自己想过这事儿跟他是否沾了半分钱的关系。

关心则乱。这是林涛的五斗柜被从秦明店里裁的衣裳撑满时,第一个浮现到他脑海里的词。

“哎……那我能怎么办呢?”林涛扒扒头发,认命地把那堆衣裳全都拾掇到床上,“我喜欢你啊……还能怎么样?”

2

林涛深谙和秦明混熟是件不大容易的事。

其困难程度可与国父创民国之事相较而不能高下立辩。

纵是如他这般腆着脸地去找秦明搭话,也足足花了半月有余才得了让秦明正眼瞧他的机会。

一日外头风暖,吹得人昏昏欲睡。林涛仍旧是店里的老位置,单手托腮,已是第七次差点一头栽倒。

秦明翻动书页,大半内容也没看进脑子里。

风暖日曛,云把太阳遮住了半边。这样的暖热里他也有些昏昏欲睡。

“林涛。”他皱了皱眉头企图驱走困意,转头轻喊了一声,“要睡回家睡。”

“恩?”林涛用带着倦意的鼻音应他,“这儿挺好的。”

秦明本就被这困意折腾得心烦,此时一听这不讲道理的话更是一阵气结,直接喝他:“出去。”

秦明的声音让林涛清醒了几分。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直起身子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蹙着眉峰的秦明也好看。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这半个月里林涛也被磨得没了脾气,或者说他对着秦明这张脸本来就没脾气。

此刻这没脾气的人牛皮糖一样黏在凳子上,泼皮般耍赖。

这般不讲道理的话差点把秦明气笑了,“这店是我的,我凭什么要走?”

“那如果我明天把这店盘下来,是不是你就不赶我走了?”林涛福至心灵,能让秦明衣食无忧的好法子突然就窜出来。

林涛这厢兴致勃勃,秦明一听却难以自制地变了脸色。

“林涛。”他一字一顿,“你别这么孩子气。”

“老秦,怎么了?”秦明气场转化得实在太快,林涛很难不注意到,他探身想要去扶秦明的肩膀,却被秦明闪过去了。

“没事。”秦明左手成拳,拳眼朝下几不可察地用力抵在桌上。他心脏跳得太快,几乎连带着身体一同震颤。林涛方才的话挟着它所能带来的后果浪头一般拍过来,激得他心里一阵的紧缩。

“我们出门走走吧。”他心里暗骂自己过分敏感,反倒容易暴露了身份。无视林涛关心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就抢先往门外走。

“老秦!”林涛快步追上去,秦明却刚跨出门槛就想起什么似的对林涛说:“稍等,我回去拿个东西。”

没等林涛应声他就自顾自地折返回去,两步的道儿他走了好几分钟。林涛在外面吹口哨解闷,惹来一众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青眼。

外面什么光景秦明是无暇顾及,此刻店内空气逼仄得如同阴云乌漆漆地压下来。

秦明快走几步避开林涛耳力能及的范围。

他先是叫来个伙计找个林涛看不到的死角盯着林涛,他要是想进门就发出点声响让自己知道,嘱咐完了就尽量压低动静地把桌下暗斗的锁下了,从那里面掏出一封封的信或是文件就往水盆里投。

秦明是怕的。

怕的是林涛是个真少爷。还是汪伪政府76号头目的少爷。

怕的是他是个假老板。他是暗地里的军统调查科的科长,还是更深的夜色里中共地下党的成员。

秦明掬一把冷汗,第一次对自己把根据点伪装成绸料庄这一决定产生了怀疑。

心里想着事儿,秦明手上动作也没停,已经烂熟于心的文件被粗略地扫过几眼就撕碎了,任由它们被水拥抱住,浸润成半透明的模样。

文件之多,秦明足足撕了几分钟。直到那盆水已经变成了黑浊的纸浆他方停手,遣人悄悄地去后门把那盆纸浆倒进暗渠里。他整整衣衫,抬手用兜里的手帕拭去头上的汗,随手把桌上一把扇子揣进袖筒就往外走。

回来拿东西,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出了门,幸而林涛没有多问。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在颇热闹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一向是林涛先打破沉默的。

“老秦,”他问,“你家里人呢?”

“家里人。”秦明似是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语,淡淡地回他,“都去世了。”

“哦,抱歉啊。”林涛充满歉意地颔首,出于一些不知名的情绪,他想要去牵秦明的手。

秦明没有躲开。林涛稍松了口气,他紧紧握了一下秦明的手,两只手仅有几秒钟的交汇就又匆匆分开。

空气微微一滞。

秦明的掌心粗糙,林涛的掌心也不是少爷该有的养尊处优的平滑。

两人心照不宣地或把手揣进裤口袋或往袖筒里缩进两寸。

林涛捻动指尖,感受那里残存的触感,只觉着秦明这些年来一定受了不少苦,不知做了多少粗活才把手糟践成这样。

秦明这厢的想法可谓大相径庭。他虽在感情上迟钝,但却在这方面心细如发。他只觉得林涛的掌心粗糙得诡异,令人生疑。

习惯了面对冷漠与猜疑,秦明总是把林涛出于喜欢的接近归类成有目的的行为。只因他整天与之斡旋的,是世间最丑恶的人性。

天地白如十二月的初雪,秦明却深陷在其中灼目的一点污浊。

二人身陷于自己思维的囹圄。林涛倒还好,秦明却陡然觉得这八月的热风卷起了一股冰凉的气流,穿堂风,十月雨一般,凉意传遍四肢百骸。

“老秦。”

秦明正试图在自己脑海里漫如烟海的人物关系网中找出林涛所在的位置,一旁的林涛却压低了声音喊了句他的名字。

“恩?”

“有人跟踪我们。”林涛揽过秦明的胳膊,二人不着痕迹地加快了脚步,后面追着的那人想来没什么跟踪经验,略一晃神,林涛就拽着秦明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只是一错眼珠的功夫,那人就再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二人见已甩开那位不速之客,也住了脚。秦明靠着墙微微喘气,还想着用话语来试探林涛:“为什么会有人跟踪你?”

“啊?我也不知道啊……”林涛有几分委屈,虽然被人跟踪安在他这样的身份上是寻常惯理,但今日牵扯上秦明也不是他有意的,谁叫他父亲……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父亲是76处的人……”林涛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也没瞒着秦明什么,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林涛话直,却听得秦明一愣。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林涛能这么坦然不加遮掩地说出他自己颇为敏感的身份。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秦明不知怎么心中升起了这么一句话,明明是觉着林涛涉世未深,太易轻信别人,可那里面分明是夹了几分对自己忍不住怀疑身边所有人的唾弃。

他抬眼去用目光描摹林涛硬挺中带着柔和的眉眼,那双眼睛里是秦明暌违许久的全然的信任与喜欢。

那眼瞳摄人心魄而凄怆入骨。

但他自知配不上林涛这份信任,无论那信任是假意还是真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因为他的坦然放下防备。

他们仍旧是各自壁垒。

3

时间已经过了许久,约摸着有两个月了。

二人的关系就像是洞房里龙凤烛上战栗着的微弱烛光,灭不灭都是一种罪过。

灭了,是代表着二人感情不能长久的凶兆,可亮着却又在漫漫长夜里显得照人。

林涛细心地护着那火光,相较而言,秦明就多了几分不置可否的态度。

林涛的家里发现了他好一阵子不知所踪的银子全都流进了那个绸料庄,更是知道了那个绸料庄的老板是个眉清目秀,身子单薄的小白脸。

不知兀自杜撰了多少故事,林涛被说书先生般口舌伶俐且肚里有货的家里人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小会。他心里烦躁,脑子里就剩下个喝酒的念头,要上满一整排陈年的女儿红,不管不顾是把谁的新婚陪嫁喝了,更毋考量醉后又是谁能把他搀回家里。

只消念着天上接行杯,念着飞羽觞而醉月,这酒就自己到肚里来,混沌了肚肠,连同脑子最好也一道不清不明。

连秦明也忘掉最好……算了算了,还是记着吧。

林涛存了一分他自己都羞于启口的心思,晃晃悠悠地进了把角的那间小酒馆。

那小酒馆就毗邻秦明的绸料庄。

他想忘掉谁,却偏偏要像只从不逾期的候鸟,呼扇着翅膀归到那人身边去。

自作自受。

秦明就像枝顺着他心房血管攀缘生长的水晶兰,为他弯曲了笔直的茎杆,还倨着一脸冷傲,却甘愿消耗林涛内心那些腐烂的枯朽。

秦明就是水晶兰,他在林涛被污染的心脏上生长,却兀自从那里开出纤尘不染的纯白花朵。

林涛越想越难过,叫来店小二多上几壶酒,洋酒什么的也来者不拒地全都端上桌来。

“什么?没有?你不会去买吗?”林涛挂着一副还未喝酒就显露出的颓然醉态,对着店里不知所措的小厮吆五喝六,全然失却平日里苦心维护的亲切形象。

伙计无端被训,李大宝这个当老板娘的可看不下去了。挥挥手叫那名叫小黑的店小二去对街买威士忌,她则敛了袖口坐到林涛对面。

“我说林大少爷,装醉耍酒疯可不是少爷做派,今天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啦?”

“你别又挖苦我,我心里难受……”

林涛跟李大宝挺熟,非常熟,特别熟。在还没遇到秦明之前,他隔三差五就往李大宝这里跑。

喝酒,看美人。

当然,这美人不是李大宝,是李大宝店里隔三差五就出现的妙龄女郎。

秉承着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一人生准则,林涛也不会对李大宝下手。但这一来二去,美人是没抱到几个,却跟这性子义气的老板娘混得挺熟。

李大宝了解林涛,心下略一思量便把林涛难过的原因猜出了八九分。

“又是因为秦老板?”她笑得特别美,一副让林涛看了气结的看戏模样。

“可不是嘛……”林涛仰脖干了一盅女儿红,把酒杯狠狠扣在桌子上,咋了咋嘴,“你这酒不够劲儿啊,大宝,你是不是掺水了?奸商奸商。”

“不愿意喝您别地儿请,喝酒还给你喝出毛病来了。被秦老板气着了,你去他绸缎庄撕绸子去啊,来我酒馆里找什么茬。”李大宝白了他一眼,伸手要银子,装出一副要打发人走的嫌弃模样。

“别啊别啊……我也就能来你这儿了……”林涛边说边喝水一样往嘴里倒酒,暴殄天物地连个味道都没品就都进了肚,俨然一副买醉的痴情浪子模样。

“你这就是浪费……我这都是好酒,哪有你这么喝的?”李大宝心疼地去抢他手里的酒杯,“别喝了,这酒后劲大,你再喝坏了,等我打烊了你怎么回去?”

“你就让我喝吧……”林涛眨巴眨巴眼,竟从那仿佛时刻只能倒映澄澈天空的眼里,流下两行眼泪。

尝与吾爱会华胥,一朝梦醒泪始流。

“林涛……”

“大宝,这儿疼,这儿都是他……”他已是半醉,迷蒙着泪眼将自己的心口指给李大宝看。

他恨不得有一把尖刀,将自己的心都剖给秦明看,他不信到时候秦明还会无动于衷。

“我陪你喝,林涛,会好的,会好的。”李大宝眼眶微红,拍拍林涛肩膀,将二人面前酒杯又续满,“来,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啊——秦明——”林涛小声地喊,他怕把秦明喊来,却又想见到秦明。

心事像绳索一样编织。

“林涛?”等秦明被隔壁的吵闹声惊起已是临近人定,他出了店门想一探究竟,却见到林涛拎着个酒壶晃晃悠悠地往他这边走,嘴里还叫嚷着他的名字。

“秦明!秦明啊!”

“别叫!再叫警卫就被你叫来了!”李大宝只是微醺,林涛却已烂醉,烂泥都比他有形状几分,李大宝拉不住他,急得直跳脚。

“林涛,你喝了多少?”秦明心里发闷,没来由的一股无名火烧到喉咙口,他上前两步掐住林涛手腕。

“老秦啊——”他露出个傻笑,一下子扑到秦明身上,醉得所问非所答:“我喜欢你啊——”

他吐出的带着酒味的热气就这样直接扑进秦明耳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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